Thursday, April 27, 2023

《越轨》35
放出狠话,裴寅却并不好受。
他从未与人闹得如此难看,何况眼前这人,与他来说,不仅是曾经爱慕过得恋人,还是兄弟。
那怕这段恋人关系,已成乱伦的诅咒。

许斐的脸色青白,他直勾勾地盯着裴寅,看的裴寅心直直下沉。
许斐是不正常的,裴寅一直都知道。
他如今掐着对方的弱处用力攻击,跟许斐对他所做的事情有什么区别。

同样狠戾,残忍,毫不留情。
裴寅嘴唇微动,却觉得没必要再说任何缓和的话。
何况他和许斐,早已到了无法再挽回的地步。

许斐:"你说你确实忘了我。"
他使劲像露出笑容,可看起来却更像哭。
下一瞬面前的裴寅眼睛微微睁大,因为许斐确实哭了。

哪怕唇角扭曲着笑容,可是眼泪却无止境般下坠。
"是啊,你说得没错,不会有人在乎我,也不会有人爱我,包括你。"
"我对你来说,根本不重要。这件事不用你说,我也知道。"

许斐没有擦去脸上的泪水,而是沉默地拿出手机。
昏暗的巷中,手机光印在许斐的脸上,透着些许诡谲。
裴寅不明白为什么许斐上一秒好像随时都要崩溃一般,下一秒却看起来仿佛无事发生。

可无论如何,他们的无畏争吵,互相伤害,到此为止了。
他放过许斐,许斐也放过他。
许斐视线从手机屏幕上,抬起眼,落在裴寅脸上。

他声音是那样轻,那样温柔,让裴寅心中怪异感越深。
许斐说:"我早就跟你说过,如果你认出我,我们就不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"
"其实我没说谎呢,裴寅。"

"我当初,是真的想放过你的。"
裴寅听完,脸色却没有变好,只是皱紧眉头,看着眼前这个状态显然不对的许斐。
裴寅:"你……回去吧。"

他转过身,好像就此打算从许斐身边离开。
才迈出脚步,就感觉到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起来。
裴寅拿出手机,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。

只一瞬间,裴寅就意识到许斐刚才用手机做了什么。
他握紧手机,不可置信地望向许斐。
许斐温柔地冲他笑着:"我说过了,但凡你做出对的选择。"

裴寅面上血色渐失,他麻木地拿起手机,接通了电话。
母亲在电话那头疯狂地说着什么,似乎在尖叫,又仿佛在辱骂。
可裴寅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
他眼前只看得见许斐。
像恶魔一般。
做尽疯狂之事的许斐。

许斐将他们的视频,发给了母亲。
裴寅挂断了电话,中止了电话那头的质问与崩溃。
许斐迈步上前,轻轻搂住他的腰,脸颊贴在他胸口,轻声道:"所以你……为什么非要惹我呢?"

Monday, April 24, 2023

《越轨》34
狭窄的巷子里,只能听到彼此粗重的呼吸声。
裴寅后退了几步,他点了点头,仿佛终于明白了,也终于看懂了自己曾经爱过了怎样一个人。
随即他转身想走,可许斐怎能容忍他逃避。

哪怕口出恶言,就算刀刀见血,他也要裴寅回应他。
为什么不回答,为什么不反击?
就算是虚无的解释,苍白地辩驳,说其实这些年来,裴寅从来没忘记过还有一个哥哥。

裴寅知道他跟踪他,知道他窥探他这么多年。
对此没有任何看法?没有任何想要对他说的?
他一把抓住了裴寅的手,死死攥住,几乎要将裴寅的手腕勒得毫无血色:"怎么,你又想逃跑了,下一次再见到我时是不是又要装作不认识?"

裴寅回过头来,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冷酷,他看着许斐,目光却不像一个受害者。
如同上次一样,一旦受到的伤害超过一点界限,裴寅反而会冷静下来。
上一回他选择转身就走,许斐没能将人留住。

这一次他将人死死抓住,裴寅没有挣扎,而是问:"许斐,你真可悲。"
许斐愣了愣:"哈,你说什么?"
裴寅:"你跟踪我这么久,把脸变成这个样子,就是为了想报复我?"

裴寅:"你想报复我,想利用我报复爸妈?你觉得他们会在乎吗?"
"确实,爸妈或许会觉得很丢人,很恼怒,然后呢?"
"用这样荒谬又可笑的手段,你又能得到什么?"

"你说对了,我确实想逃,遇到你这样的疯子,谁都会想跑的。"
"你说你恨我?"裴寅甚至笑了:"很抱歉,就算闹到现在这种地步,我也不恨你。"
"不但不恨,我甚至很庆幸。"

"在没有陷得更深之前,清楚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。"
"你想要通过这样的手段吸引所有人来注意你,来在乎你。"
"实际上不会有人在乎你。"

许斐的脸色彻底惨白,甚至有些摇摇欲醉。
他紧握着裴寅的手在颤抖,如果说他知道怎样有效地伤害裴寅。
与之相对,裴寅也清楚他的致命缺陷。

"只是乱伦而已,你都不在乎,我为什么要在乎?"
"你的人生,你自己亲手毁了,而我的人生,你毁不掉。"
"你只是我遇到的一个错误,只要绕开了,我会重新开始。"

裴寅用力推开许斐的手,推得轻而易举。
他不是不能伤害许斐,只是一直以来都竭力维持彼此的体面。
可惜许斐不知好歹。

"而你呢?"
"不会有人爱你。"
"包括我。"

"你说你每分每秒都记得我?"
"很抱歉,我确实忘了你的存在。"
"因为你对我来说,根本不重要。"

Friday, April 21, 2023

《越轨》33
许斐畅快极了,看着裴寅勃然色变,再也无法装出漠然的模样。
下一秒裴寅掐住他脖子的手,用力收紧。
窒息感逼迫着许斐艰难地抬起下颌,整张脸涨得通红。

可是就在这种情况下,他竟然还在笑,仿佛笑裴寅的失态,笑裴寅痴心错付。
许斐相信,有那么一刻,裴寅是真的想杀了他。
就在几乎要晕厥的那瞬间,裴寅松开了手,许斐劫后余生地喘着气,靠在墙上,腿软得几乎要站不住。

他捂着脖子,看裴寅仿佛回神一般,望着自己的手。
接着,他缓慢地抬眼,看着许斐,瞧着这个把自己变成现在这可怖模样的人。
许斐脖子上浮现了明显的指印,他狼狈地咳嗽着,双眼湿润通红。

哪怕是这种情况,许斐仍是一副胜者模样。
好像他拿捏住了裴寅的爱,他就能让裴寅满盘皆输。
就算这场胜利,沾满了裴寅的痛苦与鲜血,他也不在乎。

"既然我恶心又下贱,你为什么还要凑上来?"裴寅也笑了,自嘲又扭曲的笑容。
那一刻,他们前所未有的相似。
血缘所带来的相同,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尽数展现。

裴寅:"是觉得还没玩够,因为我没对你跪地求饶,痛哭流涕,求你放过我?"
许斐捂着生疼的喉咙,沙哑着声音道:"对啊,我要你求我。"
裴寅:"我为什么要求你?"

裴寅:"你大可以告诉所有人,你是我哥哥,也可以把我们的事情拿出去当笑话作谈资,随便你做什么?"
裴寅:"不管你做什么,都不可能影响到我的人生。"
裴寅:"你不是改了名字吗?"

他伸手去碰许斐的脸颊:"还动了脸?"
"我该庆幸你现在不是跟我用一样的脸,不然的话……"
"我真怕看见镜子里的自己,都会想起你。"

"就像一场永远醒不来的噩梦。"
裴寅的手从他脸上移开,冰冷道。
许斐:"你不是喜欢我的脸吗,喜欢到一见钟情。"

许斐:"我知道你一直喜欢这种长相的,我整得好不好看,成不成功?"
他似乎嫌刺激裴寅不够狠,继续加上砝码:"你知道吗,我一直在看着你。"
"从你初中,再到高中,包括你那个高中的早恋对象,叫什么来着?"

许斐仿佛想不起名字了,苦恼了半天,才微笑道:"无所谓了,他是不是又瘦又白,头发留到了锁骨,还戴着耳钉。"
"你看起来真喜欢他啊,为了他甚至早恋,他是你变成同性恋的启蒙吗?"

裴寅似乎没想到许斐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可怕,脸色越发难看。
随着他脸色的变化,许斐的心也像被针扎了一样,疼得让他生气。
"怎么,以为我会跟你一样,完全忘记自己有个兄弟?"

"我亲爱的弟弟,哥哥从来没有忘过你。"
"每一分,每一秒,都在想着你。"
"可能是因为太想念了,所以我才发现……我可真恨你啊。"

"比起爸爸妈妈。"
"我最恨的人……"

Wednesday, April 19, 2023

《越轨》32
许斐色绞尽脑汁试图想要反击,想让裴寅露出失态一面。
明明他才是复仇的人,明明他也已经成功。
为什么现在的心情却如此悲惨。

从有到尾,挫败又卑劣的人……只有他。
而裴寅随时可以抽身而退,洒脱得让许斐憎恶。
许斐色厉内荏地笑着:"谁允许了?"

裴寅:"什么?"
许斐逼近裴寅:"是什么让你以为,我们之间能够达成共识?"
"装作不认识,就能掩盖你操过我的事实?"许斐几乎捧腹大笑。

"裴寅,我怎么不知道,你还有装傻的天赋?"
"我为什么不能出现在你面前,凭什么一切都要按你想的那样发生?"
"不管你跟不跟我说话,见不见我,我们身体里流着同样的血,有着同一个父母,在同一天来到这个世界上。"

"裴寅,我是你哥哥啊。"他声音温柔,近乎呢喃地吐出了像诅咒的话语。
许斐伸手触碰裴寅的脸,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宛如应激地颤抖着。
裴寅唇色极白,看起来又要呕吐,却还是逼迫着自己定在原地。

"所以呢?"裴寅问道。
许斐:"什么?"
裴寅:"你是我哥哥,所以呢?"

"在你选择把我们的关系彻底毁掉以前,你有想过你是我哥哥吗?"裴寅盯着许斐,厉声质问。
许斐:"我们的关系?"
裴寅看起来又要哭了,可是这一次却强忍住:"是啊,我们的关系。"

"你有考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吗?"
"如果你把我当成弟弟,你就不应该跟我上床。"
"你要是真喜欢我,那你就应该隐瞒一辈子!用尽一切办法瞒下去!就算是骗我哄我,都不应该让我知道我们是亲兄弟!"

"被你玩弄,被你报复,或者就像你说的那样,是我活该。"
"是我愚蠢透顶,我认了。"
"可是你许斐,你怎么还敢出现在我面前?"

裴寅一把掐住许斐的脖子,将人往墙上推。
他指尖冰冷颤抖,仿佛要掐死许斐一般,但却又用不上力。
落在许斐眼中,是那么软弱,竟然连对他真的动手,也只能做到这种地步,

"你的意思是……"许斐听出了裴寅的潜台词,挑起眉梢:"比起我们是亲兄弟这件事,你更希望我继续骗着你,哄着你。"
他的话就像鞭子,将裴寅强撑的姿态尽数毁灭。
许斐从来没想过要放过他。

这瞬间得到的愉悦,却远胜那一晚报复的瞬间。
许斐握住了裴寅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腕:"你喜欢我?"
"不对……你爱我。"

"而你最恨的事情,竟然是我把事情都戳穿,让你自欺欺人都做不到?"
"天啦裴寅……你可真是……"
"够贱的。"

Sunday, April 16, 2023

《越轨》31
并非无可替代,甚至不是最特殊的。
如果非要说特别,大概是伤害裴寅最深的人是他。
不会有人比他更狠,更坏,往裴寅心上插刀。

只是他很好奇,裴寅究竟是怎么从他的阴影中走出,短短时间内再次爱上别人?
又或者说,难道裴寅和旁人交往时,不会想到他吗?
是许斐毁他毁得不够深?还是伤他伤得不够狠?

许斐缓缓将目光收回,指尖用力攥紧手中的玻璃杯。
一旁的同事见他停了调酒的动作:"怎么还没好,客人催着要呢。"
许斐垂下目光,将酒调好后,递给客人。

然后他叫来侍应生,让对方送瓶酒到那一桌,他出钱。
侍应生拿着酒过去了,那桌人见有人送酒,纷纷望了过来。
裴寅顺着众人的目光,同样看向这方。

然后他就对上了许斐似笑非笑的脸,许斐甚至抬手冲他打了个招呼。
仿佛毫无芥蒂,是一场单纯的久别重逢。
许斐如愿地见到裴寅变了脸色,哪怕在酒吧的灯光下,他都能看清裴寅几乎是瞬间失了血色。

这可比他们刚闹翻那会,裴寅的表情要精彩许多。
不知是那时裴寅演技太好,还是时隔三个月,以为一切都已经在淡忘时,许斐又像一个噩梦出现,打得他猝不及防。
看了眼时间,许斐的工作差不多就要结束,他离开吧台,回到员工间。

换上衣服,再次回到酒吧。
裴寅仍坐在卡座上,刚才那个拿着手机的人正侧脸跟他说话。
离得近了,许斐才发现靠着裴寅的人是个姑娘。

只是生得高了些,穿着比较中性,他先入为主,以为又是一个头发偏长的男性。
既然已经主动招惹,许斐也懒得装作若无其事。
他顶着众人的目光上前,坐在了裴寅正侧方的位置,冲人打了个招呼:"好久不见啊,裴寅。"

一旁有人问道:"裴寅,原来是你认识的人啊,刚才问的时候怎么没说?"
"是啊,还以为是陌生人送来的酒,差点没敢喝。"
"少装了你,你都开瓶喝了两杯了好吗?"

一群人笑着闹着,唯独裴寅面无表情。
很快大家都觉出不对劲,面面相觑。
许斐笑着自我介绍:"我是裴寅的哥哥,很高兴见到你们。"

话音刚落,裴寅就起身一把攥住他的手,将他拖了出去。
远离了酒吧吵闹的环境,长长的后巷中,昏暗又潮湿。
许斐被一把甩在了墙上,肩膀撞得生疼,手背好像还擦破了皮。

许斐忍着疼,望着裴寅阴沉的脸:"怎么了,怕被别人知道我是你哥?"
"哦对,毕竟你之前追我追成那样,万一被知道了……"
"许斐。"裴寅出声打断他。

"如果是我之前没说清楚,我很抱歉。"裴寅冷静道。
裴寅:"我以为我们已经达成共识了。"
许斐脸上的笑意已经散了:"什么共识。"

裴寅冷声道:"别再出现在我面前,别装作认识我的样子,也别再跟我说话。"

Friday, April 14, 2023

《越轨》30
只一瞬间,就像胸口那勉强糊上的纸终于破了大洞。
让他再也无法继续伪装下去,几乎是拼了命地让自己挺直腰背,作出面不改色的模样。
裴寅能做到的,他也能做到。

裴寅不在乎的,他也……
眼眶忽然变得有些烫,许斐转过脸,望向走廊窗外。
他扶着窗慢慢地走,直到穿过了有着裴寅的人群,呼吸才仿佛回归到了身体。

就像一场逃生,他大口地喘着气,出了满身虚汗。
平日里兼职的地方,在他的解释下,保住了咖啡厅的工作。
晚上烧烤店的被辞退了,许斐现在的身体状况也不足以让他支撑这么强大的工作量。

一场报复,没有得到想象中的快乐,身体垮了,工作丢了。
好在先前存了些钱,没有到窘迫的程度。
裴寅的若无其事,像是再次划开他心脏的一把刀。

其实早该想到的,跟他有血缘关系的,无论是谁,都不会有人真正地在意他。
原本裴寅或许很在乎他,但裴寅喜欢的是假的许斐,不是真正的裴午。
而在许斐选择了报复的那瞬间,他和裴寅就不会有以后。

从咖啡厅下班,第一次提前回到一居室。
简单地给脚上的伤口换了药,许斐缩进了被窝里。
病过以后,他总是容易犯困。

迷迷糊糊中,做起了梦。
梦到他回到了小时候的房子,父母也没有离婚。
他跟裴寅像一对真正的兄弟一样长大。

裴寅踢球,他坐在球场给人加油。
他们互相吹灭彼此的生日蛋糕。
一起上课,一起放学。

裴寅搂着他的脖子,冲他露出灿烂的笑容,跟他说:"哥,我们好一辈子。"
许斐张了张口,他没有说好。
梦里的裴寅问他:"你怎么哭了?"

许斐看着那个裴寅说:"因为我知道,一切都是假的。"
他睁开了眼,看着天花板。
如果说梦是热的,而现实很冷。

然后在学校里,许斐再没有遇到过裴寅。
他们之间没有共同好友,裴寅的微博也不再更新。
微信也是,进入裴寅的朋友圈,已经显示一道灰色的平行线。

不用发消息也知道,裴寅将他拉黑了。
就像抹去生命中的灰点一样,裴寅处理得干脆利落。
许斐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佩服裴寅,这人永远有办法,让他见识到自己的不堪。

一天又一天,长袖变成短袖。
许斐脚上的伤口结成了疤。
他又找到了第二份兼职,在杨语的朋友酒吧当酒保。

许斐站在吧台后面,手里擦拭着酒杯。
不经意地抬头,就看到许久未见的裴寅。
快三个月没见了,裴寅将头发剃得很短,显得五官愈发立体。

裴寅仍然跟许多人坐在一起,可他身旁靠着一个人。
那个人生得很白,很瘦,留着半长不短的发。
那人脑袋靠在裴寅肩膀上,拿着手机像是刷到了好笑的东西。

他举着手机跟裴寅一起看。
裴寅好像瘦了一些,唇角的笑容也浅浅的。
但裴寅会笑了,笑得像毫无阴霾,从未被自己亲哥哥欺骗乱伦过一样。

《越轨》29
许斐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到的家,一切都那么浑浑噩噩。
对裴寅的复仇成功,在短暂的快乐后,便是无尽的空虚。
甚至是痛苦,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样痛苦。

没人告诉他,也没人教过他。
只能感觉到身体由内至外,无尽的疼痛。
昏昏醒醒,等意识到自己发烧了,许斐躺在床上动弹不得。

脚上的伤口已经疼到麻木,几乎没什么知觉。
电话从不断的震动再到关机,许斐无暇去理会。
他用被子死死地将自己裹住,就像一个保护他不受伤害的茧。

许斐是被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,他艰难地爬起来,跌跌撞撞地走向门口。
在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,许斐心情是紧张的。
知道他家地址的人极少,会不会是……

门拉开,看清敲门人的脸时,许斐就像强撑的最后一口气散了般,眼前一黑,昏了过去。
再次醒来,四周已经换了个环境。
空气中有消毒水的气息,朋友担忧的脸出现在他面前。

"我就说你怎么一直不接我电话。"
"酒吧里你突然走了我就觉得不对。"
"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,脚伤了也不处理,还发着高烧,要是我没来找你,你真得出大事了!"

许斐刚醒就被他说了一堆,有些疲倦道:"杨语,我想喝水。"
杨语是他打工时候认识的,为人善良没什么心眼。
最大的兴趣爱好就是多管闲事。

要不怎么管到许斐头上来,还跟许斐这个面冷心也冷的人成了朋友。
杨语赶紧起身给他弄了点水:"我朋友跟我说,你是被个帅哥拉走的,所以我没敢耽误你好事,还想说你见色忘义,结果现在是什么情况?"
"帅哥跟你分手啦?"

许斐喝了点水后,喉咙疼缓解了许多。
他闭了闭眼,有气无力道:"不会说话可以闭嘴。"
杨语大惊:"你还真谈恋爱了!不是吧,我一直以为你是个无性恋!"

"靠,什么样的神仙能跟你谈恋爱,不对,不是神仙,是佛祖吧!"
多亏了杨语的絮絮叨叨,许斐心口那个大洞仿佛被糊上了一层纸。
虽然还是隐隐作痛,但难受也少了许多。

在医院里打过吊针,又休息了几天。
许斐拿着医院开的诊断书找辅导员,为这几天的旷课做个解释。
从办公室里出来,许斐扶着墙慢慢地走着。

以前他在学校里,不常见到裴寅。
偌大的学校中想要偶遇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。
何况他们还不在一个系。

可命运总是喜欢看人笑话,迎面走来的是裴寅。
他和一帮朋友在一起,裴寅看起来好像没什么变化,只是眼下多了点黑眼圈。
许斐僵在原地,直到裴寅看见了他。

然后越过了他。
无动于衷。
就像……他们从未认识过一样。

《越轨》28
掷地有声的一句话,仿佛久久在房中回响。
二人彼此对视着,不同许斐的呼吸急促,面红耳赤,裴寅仿佛一瞬间静了下来。
他低着头,没有任何情绪,刚才还掉个不停的泪,已经完全止住。

不似许斐所想的继续崩溃,完全毁灭。
裴寅身体里仿佛有个安全机制,这一刻被全然启动。
他缓慢地拿起一旁的抽纸,将自己吐脏的地方擦拭干净。

扔了纸,洗过手,裴寅环视着这狭小又罪恶的一居室。
从头到尾,除了一句为什么,他没有对许斐吐出任何一句恶语。
可有时候,没有反应,却是最大的羞辱。

许斐咬破了嘴唇,口腔中满含血腥的味道,他死死盯着裴寅的一举一动,看着人无动于衷地越过他,推门离开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一片漆黑。
许斐光着脚追了上去:"你这是什么意思?"

没有快意,没有愉悦,那一瞬间的快活迅速被巨大的空洞吞噬。
无尽的恐慌从脚底逐渐蔓延,仿佛足下的一切都即将崩坏,他马上要坠入无尽深渊。
"你不恨我吗,你为什么不恨我!"

"你被我骗得团团转,现在却什么都不说吗?"
"裴寅,你以为你这是善良?你这是虚伪!虚伪透顶!"
许斐一步一步地追,脚上不知猜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,疼得要命,他却不敢停下来。

不管他如何出言羞辱,试图在裴寅的伤口上撕出狰狞的伤口。
可裴寅却完全不回复他。
甚至……不回过头来看他,就像他不存在,也没有在裴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样。

他被漠视了,好像一个跳梁小丑,自以为是。
裴寅甚至得体地处理好了自己的呕吐物,仿佛刚才只是一时失态。
就像许斐的所有言行,都不能够伤害到他。

"裴寅!"
许斐甚至喊破了音,一贯冷漠的神情,此刻只剩下狼狈。
汗打湿了他的头发,嘴唇是咬出的鲜血。

他双目通红,死死地追着裴寅,他需要裴寅回应他,就算是骂他也好。
凭什么呢?凭什么裴寅能这么快就收拾好心态。
甚至能做到将他无视得彻底?

楼门被推开,裴寅大步地走了出去,头也不回。
许斐怔然地站在原地,看着门外的灯光被彻底掩上。
漆黑的空间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安安静静,唯独能听见他的心跳声。
许斐缓缓地蹲在地上,努力地笑了笑:"都说是你活该,谁让你认不出我。"
"如果你……"他哽咽了一瞬间,几乎要说不出话来。

喉头完全被堵住了,要喘不上气。
"如果你……没有和他们一样,不要我的话……"

Tuesday, April 11, 2023

《越轨》28
掷地有声的一句话,仿佛久久在房中回响。
二人彼此对视着,不同许斐的呼吸急促,面红耳赤,裴寅仿佛一瞬间静了下来。
他低着头,没有任何情绪,刚才还掉个不停的泪,已经完全止住。

不似许斐所想的继续崩溃,完全毁灭。
裴寅身体里仿佛有个安全机制,这一刻被全然启动。
他缓慢地拿起一旁的抽纸,将自己吐脏的地方擦拭干净。

扔了纸,洗过手,裴寅环视着这狭小又罪恶的一居室。
从头到尾,除了一句为什么,他没有对许斐吐出任何一句恶语。
可有时候,没有反应,却是最大的羞辱。

许斐咬破了嘴唇,口腔中满含血腥的味道,他死死盯着裴寅的一举一动,看着人无动于衷地越过他,推门离开。
楼道里空荡荡的,一片漆黑。
许斐光着脚追了上去:"你这是什么意思?"

没有快意,没有愉悦,那一瞬间的快活迅速被巨大的空洞吞噬。
无尽的恐慌从脚底逐渐蔓延,仿佛足下的一切都即将崩坏,他马上要坠入无尽深渊。
"你不恨我吗,你为什么不恨我!"

"你被我骗得团团转,现在却什么都不说吗?"
"裴寅,你以为你这是善良?你这是虚伪!虚伪透顶!"
许斐一步一步地追,脚上不知猜到了什么尖锐的东西,疼得要命,他却不敢停下来。

不管他如何出言羞辱,试图在裴寅的伤口上撕出狰狞的伤口。
可裴寅却完全不回复他。
甚至……不回过头来看他,就像他不存在,也没有在裴寅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一样。

他被漠视了,好像一个跳梁小丑,自以为是。
裴寅甚至得体地处理好了自己的呕吐物,仿佛刚才只是一时失态。
就像许斐的所有言行,都不能够伤害到他。

"裴寅!"
许斐甚至喊破了音,一贯冷漠的神情,此刻只剩下狼狈。
汗打湿了他的头发,嘴唇是咬出的鲜血。

他双目通红,死死地追着裴寅,他需要裴寅回应他,就算是骂他也好。
凭什么呢?凭什么裴寅能这么快就收拾好心态。
甚至能做到将他无视得彻底?

楼门被推开,裴寅大步地走了出去,头也不回。
许斐怔然地站在原地,看着门外的灯光被彻底掩上。
漆黑的空间里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
安安静静,唯独能听见他的心跳声。
许斐缓缓地蹲在地上,努力地笑了笑:"都说是你活该,谁让你认不出我。"
"如果你……"他哽咽了一瞬间,几乎要说不出话来。

喉头完全被堵住了,要喘不上气。
"如果你……没有和他们一样,不要我的话……"

Saturday, April 8, 2023

《越轨》27
房中一片死寂。
许斐清晰地看裴寅的神情,从迟疑到错愕,震惊到痛苦,双目逐渐变得一片赤红,可怖又可怜。
许斐的心也紧紧地缩成了一团,又无比痛快。

"你说什么!"裴寅像是丧失了正常人本该有的反应,只愣愣地回道。
许斐哈了一声:"难道你还没听懂吗,我都给出这么明显的提示了。"
"哦对了,我忘记告诉你了,我原名不叫许斐。"

"我叫裴午,今年二十一,四月八号晚十点整出生。我还有个双胞胎弟弟,他只比我晚生了十分钟。"
"父母离婚后,他跟了妈妈,我们分开了足足十一年。"
"裴寅,还没认出我是谁吗?"

"够了!"裴寅几乎是吼出了声,他眼泪落了下来,身体也本能后退着,几乎要被许斐的话语逼到绝境。
"别再说了,求你了。"一字一句,从裴寅的胸腔深处发出,淬满鲜血。
看着裴寅无比痛苦的模样,许斐就像是被撕扯成两半。

一半为裴寅如今的模样而感到快活,一半却同样感觉到心如刀割。
他为什么要感到不舒服,这不是他从一开始就已经想好的吗?
裴寅佝偻着身体,胃部剧烈的不适让他几乎直不起腰来:"你从一开始就认出我了,是吗?"

许斐毫不犹豫:"是。"
裴寅:"这段时间你跟我发生的一切,都是你故意的是吗?"
许斐:"没错。"

裴寅扶着一旁的柜子,弯腰吐了出来。
他几乎克制不住巨大的恶心,兄弟乱伦的可怕与恐惧,几乎要将他摧毁。
许斐一直想要做的事情,的的确确彻底成功。

裴寅:"你到底为什么!你为什么要这么做!"
他不解又崩溃,几乎想不明白是因为什么,才让许斐如此疯狂。
许斐站在他面前,却冷漠得像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。

除却一开始的讽刺冷笑,他现在面无表情,冷眼旁观裴寅的崩溃。
许斐:"因为你没认出我来。"
裴寅扶着柜子,不可置信地望着许斐:"你说什么?"

许斐:"如果你认出我来,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。"
"裴寅,怪就怪你愚蠢透顶,色欲熏心。"
"你看看我,看着我这张脸,你从没想过我究竟会是谁吗?"

"又或者裴寅,这十一年来,哪怕你来找过我一次,就算只有一次,你都不会认不出我来。"
"是你才导致这一切的发生。"
许斐看着裴寅的眼泪流得越凶,身体内部有声音让他不要再说。

可是过速的心率,轰隆作响的肾上腺激素,让他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。
他就像亲手将刀捅进了裴寅的身体里,看着裴寅痛苦万分,可这是他一直想要做的事情。
"裴寅,别再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,毕竟这段时间以来……"

他停不下来。
他已经将刀子捅入,就再也不可能就此收手。
"要忍受跟亲弟弟一遍又一遍的上床,真是让我感到……无比恶心。"

Thursday, April 6, 2023

《越轨》26
这是许斐从未想过的选项,也想不到裴寅竟然会主动提出。
一瞬间他的大脑空白一片,许久才回过神来。
"你说什么?"是不敢置信的重复,亦是冲天怒火的质问。

在许斐心中,裴寅只可能被他抛弃,因为裴寅更喜欢他不是吗?
那为什么会分手,因为他做得太过分了?还是因为那个学长。
许斐的脸色青了又白,他突然就没那么确定了。

裴寅喜欢的类型一直很相似,就算没有他,也会有别人。
没有什么时候能比现在更清楚地意识到,原来他对裴寅来说不特别。
交往了又如何,可以分手。

他直勾勾地看着裴寅,强烈的破坏欲油然而生。
不是要分手吗,分也可以,但他现在就想看到裴寅知道他睡了自己亲哥以后痛不欲生的脸。
心跳得很快,耳朵轰隆作响,恐惧与愤怒之中,许斐没有看见裴寅动摇的神色。

没瞧见裴寅试图上前握住他的手。
没听见裴寅说的那句,我错了。
许斐面无表情道:"好啊。"

裴寅一怔,手僵在半空中,他望着许斐的脸,这个人明明露出了害怕被抛弃的模样,却又轻易地说了好。
许斐甚至笑了,虽然连笑都扭曲着:"反正我也腻了。"
裴寅的手落在身侧,紧紧握拳:"许斐,你知道有些话是不能随便说的。"

许斐哈哈大笑:"我为什么不能随便说,跟你在一起这件事,就已经够随便了。"
裴寅面色瞬间苍白,他受伤地望着许斐,没有说话。
"别装得好像你很在乎我的样子,我对你来说,不就是随便玩玩而已吗?"

裴寅颤抖着唇,几乎气急:"我从来不玩。"
许斐浑然不管不顾,他能指望裴寅什么,这个人就是个骗子。
遗忘他的混蛋,到现在都没能将他认出。

许斐几乎笑出眼泪,他擦了擦脸颊,靠近裴寅:"你以为我不知道吗,你喜欢的都是我这种类型的。"
他用手指勾着自己的头发,摸过动过手术的眼睛,落在穿了孔的耳垂。
"你的喜欢真廉价,只要长得稍微合你的胃口,你都能像发情的狗一样凑上去。"

"许斐!"裴寅勃然大怒,眼睛红了,紧握的双手几乎攥出血来。
震怒之中,却是极度的受伤,许斐甚至能看见裴寅那双含泪的眼。
许斐慢慢地敛起脸上的笑意:"不过这都不是最恶心的。"

"裴寅,你知道你最恶心的是什么吗?"
裴寅没有说话,他在狼狈又急促地喘着气,被许斐的几句话伤得彻底。
可他没想到,这并不是最致命的。

他看着那张他深爱的脸,吐出了最可怕的话语。
许斐轻声道:"你怀疑过吧,但是不想去相信,也不敢去相信。"
"到现在,你都没有认出我吗?"

他看着裴寅缓缓睁大的眼,低声给面前这个想要抛弃他的人判了死刑。
"我亲爱的弟弟。"

Monday, April 3, 2023

《越轨》25
话音刚落,许斐就有点后悔。
他让裴寅远离学长,不过是想让裴寅身边除了他以外,空无一人。
等他复仇实现后,裴寅会一无所有。

但现在他用朋友来刺激裴寅,怎么看起来像是为了争风吃醋,好像他嫉妒那个学长一样。
许斐面色微沉,他转身离开了那个厕所单间,就像是逃离一张无形笼罩的网。
他一直觉得自己占据上风,裴寅只是他用来报复父母的工具而已。

连裴寅那可笑的爱意也同样,只是在他复仇路上微不足道的筹码。
 但现在他又在干什么?
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裴寅攥住了他的手,力气极大。

手腕隐隐作痛,许斐想甩开,却被强行禁锢在裴寅身边。
大庭广众之下,拉扯会很难看。
见无法挣脱,许斐便由着裴寅将他拉出了酒吧。

拦下路过的的士,许斐被裴寅推上了车。
身体上的疲惫,加之心烦意乱,许斐并不想跟裴寅说话。
上车后便扭过头,看也不看裴寅。

听到裴寅跟出租车师傅报的是他家地址,许斐干脆放松下来,靠在车上闭眼休息。
因为闭着眼,所以许斐没能看见裴寅前所未有阴沉的脸。
就算真看见了,许斐大概也不在乎。

裴寅能对他做什么,这个对他一往情深,情难自已的男人。
早已将心交到他手上,蠢而不自知。
昏昏沉沉睡了一会,目的地便到了。

许斐开门下车,他手腕隐隐作痛,昏暗的路灯下看,竟然已经泛起一圈印子。
也不知道裴寅是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头也不回地上楼,裴寅跟在他身后。

到了家,许斐用力想把门关上,却被裴寅用脚抵住,紧跟着挤了进来。
许斐腰有点疼,他用手稍稍扶着,冷声道:"你到底要干什么?"
裴寅沉沉地望着他:"你要我远离学长的原因是什么?"

许斐抱着双臂,那是一个防御性的姿势:"我不喜欢你跟那个学长在一起。"
裴寅:"理由呢?"
许斐:"没有理由。"

裴寅紧拧的眉缓缓松开,斟酌半晌才道:"你朋友虽然不是直男,但我不会让你们不要来往,这是你交友的权利,即便我是你男朋友,也不能干涉这件事。"
裴寅说了很多,他几乎是耐着性子跟许斐讲道理,很可惜,没一句是许斐想听的。
直到最后,许斐才不耐烦道:"够了,我不想再听,你滚吧。"

裴寅僵硬地站在原地,神情忽青忽白。
他看着满脸不耐的许斐,瞧着对方眼中的轻慢与不屑,浑身的血都仿佛在瞬间冷了下来。
"许斐。"

他听见裴寅认真地喊着他的名字。
他以为无一例外,裴寅是想和他讨饶,就像以往的每一次。
就像他们交往的这段时间以来,裴寅的一再退让。

但接下来的话,却全然出乎他意料。
因为裴寅问他。
"你是想和我分手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