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养患》04

殿中过于安静，周遭宫人已被他谴退，殿内只有他们二人。
郑玄解开腰带，褪下外袍。
宽肩窄腰，双腿修长，肌肉轮廓在烛光中清晰分明。

郑玄虽然只比他大一岁，却早已长出男子的骨架。
那女子的衣服不够宽大，郑玄系不上缎带，便随意地敞开。
他比郑玉高大，也比郑玉有男子气概。

即便穿着女装，也不像女子。
这会郑玉突然发现，郑玄的眉眼轮廓更像皇帝。
比郑玉要像多了。

这个发现让郑玉心生不喜，接下来的日子更使劲地折腾郑玄。
动辄打骂，呼来喝去。
堂堂皇子在郑玉手中，过得连最低贱的下人都不如。

春去秋来，郑玉满十六岁了。
这日郑玉被玉贵妃喊了过去，刚进殿便发现母亲身旁站了一个女子。
那女子身着华服，下巴微昂，俨然一副高门贵女模样。

贵女瞥来的眼神也毫无女子羞涩，而是直白的打量。
好似在看郑玉究竟有几斤几两，又是否配得上自己。
贵女在打量郑玉的同时，郑玉也在瞧贵女的模样。

他定睛一看，天塌了大半。
只因这女子长相平平无奇，连他宫里最丑的宫女都比不上。
这怎能成为他的妻子，光是想到要跟这女子过一辈子，郑玉就觉得生不如死。

等贵女一走，郑玉就和王贵妃狠狠闹了一通。
但向来惯着他的王贵妃这次却完全不理会他。
郑玉想到日后要娶个丑妇就悲从中来，回到自己宫殿摔了一地瓷器。

郑玄被徐太监喊来，就见郑玉气得两颊通红，腮边还有些许泪痕。
这是已经哭过的模样，衣衫也因为刚才摔摔打打变得松松垮垮。
苍白的胸膛用力起伏着，那抹粉色若隐若现。

郑玄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眼神。
郑玉一见郑玄来了，便拿起鞭子狠狠在人身上打了两下。
然而他身体不太好，稍微生点气就累得不行。

去年冬日他莫名其妙地落了水，寒冬腊月中受了凉，留下病根。
本来还算不错的身子，在那场意外中差了不少。
出完气，郑玉将徐太监喊来，琢磨着如何退掉这门亲事。

不多时徐太监便想出一条毒计。
那便是使计叫贵女在宫中落水，若是因此名节有损，便不能嫁给皇子。
郑玉当下令徐太监将此事办成，事成后他重重有赏。

没过几日，那贵女果然在宫里落了水。
本来郑玉想着，随便谁救贵女都行，至于女子的名节与他何干。
但他万万没想到，救了这个贵女的人，是郑玄。

皇帝为了平息世家怒火，只能下旨将郑玄封王，而后给他和贵女赐了婚。
他弃之敝履的婚事，倒叫一条狗叼了去。

他和徐太监商量叫贵女落水的那一日，郑玄被他打了几鞭，跪在一旁。
俗话说得好，会咬人的狗不叫。
郑玉又急又气，虽说是他不要的，但怎能叫郑玄占了这个大便宜。

这一气，又让他病了小半个月。
等他病好了些，郑玄已经离宫，到了自己新封的府邸，眼看着马上就要成亲拜堂了。
郑玉病怏怏地看着空掉的金笼，被丢在地上的项圈。

气得将手上药碗，摔得四分五裂。